「他就是希望看起來像這樣子。」知之沒頭沒腦地說,他叫出來,「你說的沒錯!念,他就是希望事情看起來像是這個樣子!」

  知之的嗓音攙入些許激動,而念長一如往常一頭霧水,只能看著知之在草地上旋轉的側影。

  「原來如此……原來如此。所以他才堅持要在耶誕晚會中這樣做,因為他需要觀眾,需要演員。」

  知之持續唸著,「我就覺得奇怪,再怎麼說,Roman Knightly也是正派的企業,在倫敦做出這種事,就算也障眼法也太過顯眼了。是啊……就是說啊,媽媽和兒子……媽媽現在最疼愛的兒子,沒有比這更好的目標了,而且拿那傢伙最得意的耶誕晚會做為舞台也正好合適……」

  知之驀地回過身來,抓住念長的手,「念,打電話報警!」

  念長這才驚醒過來,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,又問:「要用什麼事由?殺人嗎?」

  知之卻搖搖頭,「不是叫到這裡。」

  「趕過去?趕過去哪裡?」念長真的完全懵了。

  「當然是Ranlady夫人身邊,弗瑞泰宅邸,在梅菲爾區!」

  知之眼神一深,念長看見他又開始跑起來,忙跟在後面追上去,「也不用跟警察說太多,就說有個可憐的女性被狹持了,被人用槍指著腦袋之類,你可以說得聳動一點,要他們馬上派人過來,那就夠了。」

  知之邊跑邊交代著,念長雖然滿腦子問號,還是匆匆忙忙撥通了電話。接聽的執勤員警似乎半信半疑,確認了好幾個細節問題,一副把念長當成是耶誕節前夕戲弄警察的小鬼之一。但大概是念長的語氣聽起來真的太惶恐,最後分警局還是受理了。

  他們幾乎將整個海德公園沿湖繞了一圈,一路穿過北方的花園,到了方尖石碑附近,公園到這裡也是邊緣了,四處是五顏六色的旗幟。

  念長注意到那裡有座花園迷宮,被冬季遊樂園的霓紅燈裝飾得五光十色。兩個人匆匆跑進,便聽見裡頭傳來輕微的「咻」的一聲。

  知之對這種聲音實在太敏感,他立刻抬起頭來,伸手壓住念長的手背。

  「是滅音器。」他沉聲。

  念長和知之都臉色一變,念長馬上要往槍響的地方跑去。但知之阻住了他,牽住他的手,「等一下,往這邊。」他對念長說。念長還沒時間高興知之主動牽他的手這件事,就被知之拖進了迷宮。

  兩個人在迷宮裡安靜地前進,念長看知之忽而右拐,忽而左彎,竟然熟練非常,不禁微感吃驚,「小知,你走過這個迷宮?」他壓低聲音問。這時候右方又是輕微的「咻」一聲,知之臉色凝重。

  「剛才在上面的時候看的。這迷宮並不複雜。」

  念長訝異,「在上面看的?你只看了一眼,就把路徑記起來了?」

  知之瞄了他一眼,「我不像某個人,在摩天輪上只想著不正經的事。」

  念長老臉微紅,知之拉著他,又補充,「以前……那個人常訓練我走紙上迷宮。迷宮的製作和解套也是解謎遊戲裡常見的題型,可以活絡想像力,也能促進孩童的空間思維,有一陣子我每天都要做上十幾二十個迷宮問題。」

  「要是也能把我們家附近的道路變成迷宮問題就好了。」念長禁不住笑了。

  「囉唆!那才不一樣!」知之臉上一紅,忍不住大聲了點。忽聽耳邊又是「咻」的一聲,這回在極近的地方,兩個人同時抬頭,就看見有個小丑裝束的人,由於被草叢遮擋住,看不見他手上拿著什麼東西。

  只見他緩緩抬起手臂,然後是念長他們尋找已久、屬於他們小室友的嗓音:「……小克!」

  「徐念長,趁現在!」

  知之沉聲命令著,念長也不用知之提醒,早反射似地撲了上去。那個小丑手上拿的果然是槍,正打算扣下扳機,他似乎完全猝不及防,被念長雷霆萬鈞地一下撲倒,整個人傾倒到一旁的草叢上去。

  念長勒住他的脖子,聽見知之說:「揍他的臉!」念長不假思索,依言一拳揍向小丑的鼻樑。小丑哀鳴了聲,手上的槍滑落到地上,罵了聲英語髒話,腔調同樣十分濃重,知之又在旁邊說:「多揍兩下。」念長就在他眼窩一邊各補了一拳。

  小丑試圖掙扎,但念長這個大塊頭顯然有著壓倒性的力氣,加上背後偷襲占了先機,知之看善存整個人坐倒在地上,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幕。

  「念哥……」

  善存叫出聲來,知之見他身後躺著一個頎長的男人身影,金色頭髮綠色眼睛。知之得承認,這麼久沒見到這個人,再見面還真有幾分懷念,只是現在不是敘舊的時候。

  「愛蜜莉,有沒有受傷?」他在善存身邊蹲下,撫著他的背問,善存忙搖搖頭。

  知之見他眼眶微紅,頭髮和衣物亂成一團,指尖還在微微發抖,看得出來他嚇得不輕,只是在他們面前努力壓抑著,心裡一陣疼,很不得讓念長再多揍那個小丑兩拳。他忍不住扭頭,對著還在喘息的金髮男人。

  「我記得有人誇下海口,無論誰膽敢傷害他親愛的愛蜜莉,他一定會第一個擋在他身前保護他。」知之冷冷地說。

  夏洛克仍舊坐著,冷汗從他輪闊分明的臉上淌下,他忍不住笑了下,「抱歉。」他嗓音沙啞地說,跟著便因為疼痛背過身去,善存忙伸手扶住他。

  看著夏洛克的慘況,知之也不忍心再說風涼話,他在夏洛克身邊蹲下來,「我剛讓念順道叫了救護車,你撐著點。」

  這邊念長剛壓制住小丑,兩個人在迷宮口扭打好一陣子,念長往小丑側臉狠狠搥了一拳,好像要補足大英博物館時沒打夠的份,這一拳分外凶狠。小丑悶哼一聲,終於臉朝泥地倒了下去。

  念長立刻手腳並用,把握在他指間的滅音槍掃了開去,停下來喘息。

  這時候小丑的褲袋竟有東西響起來,仔細一看,原來是那個小丑的手機。

  小丑還在半昏迷狀態中,側躺在念長腳下呻吟,念長和知之對看一眼,知之對他點點頭,念長便彎下身,從小丑口袋裡小心翼翼拿出手機,按下了接通鍵。

  「Sherlock。」

  電話裡傳出低沉的女性嗓音,讓靠在善存大腿旁喘息的夏洛克立刻警醒過來。

  「Mother……」善存聽見他喃喃叫著。念長按下接通鍵的同時也按了廣播鍵,讓迷宮裡的人都能聽見雙方對話的聲音。

  「Sherlock,你不該回來的。」手機裡流瀉出在場每個人記憶中濃重的英國腔英語,那聲音果然是Ranlady夫人無疑。善存看見夏洛克輕輕地顫了下,從他懷抱裡直起身來。

  「母親……」他又喚了一次。

  「你還真有臉稱呼我為『母親』。」夫人接下來的話語卻讓夏洛克完全白了臉頰,「我記得自己從來不曾自稱你的母親,也從未允許過這件事。我的兒子是Emily,Evangelin Emily,並不是你這個厚臉皮的小雜種。」

  在場的人全都鴉雀無聲,一個氣質優雅的婦人竟然用上「Bastard」這種單字,夏洛克似乎也相當震驚,眨著眼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

  「去年七月你被解職時,我非常高興,本來期待你就這樣永遠別回來這個家了。我礙於人情,不得不飛去台灣找你,假意要你回來,沒想到你竟然當真了。」夫人平板的嗓音仍舊繼續著,「你這個毫無責任感的花花公子,沒有用的紈袴子弟,我從未喜歡過你,你現在坐著的位置,本該全是愛蜜莉所有,你不但竊取它,還害死了他。」

  這話說得夏洛克宛如胸口重擊,念長一瞬間似乎要插嘴什麼,但還是忍住了。

  「是你讓愛蜜莉變成那個樣子,愛蜜莉本來是個乖巧的孩子,若不是你的欺壓與任性,愛蜜莉不會因為想逃離你而做出那些引人注目的事情。」

  「我並沒有……」夏洛克顫抖的開口,但很快被夫人的漫罵蓋過去。

  「愛蜜莉是比你好上百倍的兒子,一百個你也抵不上愛蜜莉。然後他卻死了,因為你的關係,你還這樣厚顏無恥地在我眼前晃來晃去,你不知道這些年來我每一刻都盼著你死在我面前,好讓愛蜜莉的靈魂能夠安息,Shaw。」

  夫人喚了夏洛克的暱稱,「你現在該做的,不是把你眼前的小丑送進警場,而是拿起他身邊那把槍,對準自己的太陽穴開一槍。如此一來我的兒子在天堂俯視你時,還會對身在地獄裡的你施捨一個笑容。」

  夏洛克坐直著身體,善存見他的視線移向掉落在小丑身側的黑槍,他伸手壓住夏洛克的手腕,著急地看了夏洛克一眼。但夏洛克毫無反應,像是雕像一樣一動也不動,而手機裡又傳出嗓音,聲調仍然毫無起伏:

  「去吧!夏爾,如果你還當我是母親,就像個稱職的哥哥一樣,為了愛蜜莉……」

  知之忽然一步往前,抓起了還在泥地上震動的手機。

  「低級的鬧劇也該夠了,雖然我不介意在這個笨蛋的太陽穴開上一槍,但前提是別以這種噁心的方式,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對傀儡戲這麼感興趣了。」

  知之深吸口氣。

  「You make me sick,你對我說過的話,我原封不動奉還給你……亞利斯。」

  手機那頭的聲音戛然而止,在場的眾人也倒吸了口氣。夏洛克恐怕是最驚訝的一個,他倏地抬起頭,看著面色冰寒的知之,好像霎時間理解了一切。

  手機那頭又沉默了好一陣子,而後是某種座椅移動的嘈雜聲,再傳出聲音時,已全然是另一嗓音。

  「看來你對我的評語耿耿於懷啊,Cheshire的得意門生。」電話那頭的聲音滿是嘲諷的笑意,「啊,不,該叫你Cheshire的小情人?你喜歡哪一種頭銜?」

  知之冷著臉沒說話,倒是原本委頓在地上的夏洛克驀地直起身。

  「亞利斯!」他對著手機吼著,「你對我母親做了什麼事?你現在在哪裡?」

  「反應真快。剛剛不是還一副被遺棄小狗的聲音嗎?唉,真可惜,我恐怕沒時間趕去海德公園了,親愛的夏爾,否則真想看看你像落水狗一樣的表情。」

  「你是沒有時間了。」知之在一旁淡淡說:「警場的人會在半小時之內抵達,我跟他們說有個毒梟在梅非爾區裡持槍挾持婦女,電話是二十五分鐘前打的,你還有五分鐘可以想想怎麼從那裡逃離。」

  「耶誕節前夕梅菲爾大道總是會塞一下車,不會那麼快的,小知之。」

  手機那頭的男性用標準的中文笑著,夏洛克像是完全清醒過來,他用沒受傷的一手扶著善存的肩膀,強撐起身體來。

  「所以這些全都是你一手策畫的嗎,亞利斯?」他厲聲問。

  「說是『策畫』並不妥當,我被你身邊那位小駭客整得很慘,身心都遭受到創傷,好不容易才回到我的故鄉。」

  亞利斯故意輕瞄淡寫地說著。

  「所以我和你一樣,想哭著去找媽媽安慰我一下。我是以愛蜜莉前家庭教師的身分去的,這麼多年沒見,這位夫人果然不認得我了。不過想必她從一開始就沒有把我放進眼裡,否則怎麼會一而再在而三地,連自己親生兒子都不認得?」

  「我沒有辦法,和她聊起你愛蜜莉和你的事,她倒是很有興致,跟我抱怨你的素行不端,哈,說得好像你是她親生兒子似的。我覺得這件事實在是太有趣了,就忍不住就想試試看,你們這對沒有血緣的母子之情可以有多感人。一切都只是臨時起意。」

  他像想起什麼似的,又咯咯笑起來:「但是小知之,你說我用槍指著她的頭,那並不正確,我不需要做這麼麻煩的事。你忘記了嗎?那個曾經困擾你和你那位小室友的小小裝飾品,我一點也不介意送一個給好不容易和我重逢的親生母親。」

  在場每個人臉色都是一沉,善存當初自始至終不知道綁在他脖子上的是什麼玩意兒,念長他們都不想讓善存留有陰影,所以沒有告訴他。但對知之而言,那是纏了他八年的夢靨,光是回想起來,脖子上就有種窒息感。

  「亞利斯……」夏洛克喘息著,傷勢讓他意識模糊,「你這個渾球……」

  「我渾球?」

  亞利斯笑了,笑得極輕浮,「也是,我是渾球沒錯。」

  他慢慢說著,「這個女人拋棄了我的父親,選擇了你的父親,你大概不會知道那之後我們家有多慘。她在我十歲時拋下我,我十二歲時父親就走了,十一年級時我因為付不出學費被迫退學,如果不是我有一點小小的程式天分,靠著這個推薦上便宜的公費大學,我現在大概在可茵街裡揀垃圾維生吧。」

  亞利斯咯咯笑著,「我當然是個渾球。面對這個害死我父親的女人,我竟還捨不得對準她腦門來上一槍,我還給她機會,讓她有個為我贖罪的機會。」

  手機那頭傳來嘈雜的聲音,似乎有什麼人在喊叫,亞利斯又笑了兩聲。

  「好像沒時間多聊聊了,弗瑞泰家的少爺,我想你也有很多事情得忙,就不浪費你們家的電話錢,我們還有很多機會相會的,畢竟倫敦是個很小的地方。」

  「Lan他……也是你脅迫的嗎?」夏洛克嗓音沙啞,他清清喉嚨。

  「你說你那位可愛的小秘書?我只是稍微透露一點點小道消息給他,身為前探員,你那位小秘書對自己情報探查的能力深具自信。」

  亞利斯說:「他對你的繼母打算殺害你的事深信不疑,我本來期待他會因此採取什麼行動,比如帶給你的繼母一些意料之外的麻煩,甚至為了他效忠的主人選擇讓他的敵人消失之類的。但很可惜他遠比我想像中的膽小,不愧是前公務員。」

  手機那端傳來吆喝聲,隱約還有人敲門的聲音。亞利斯又笑了一陣,夏洛克剛要再說些什麼,就聽見亞利斯的嗓音一柔。

  「我倒是沒想到能再見到你,Cheshire的小男孩。怎麼會想來這個古老而骯髒的都市?因為想追尋某個舊情人的身影嗎?」

  亞利斯說,他刻意說得充滿感情。知之仍舊拿著手機,沒有吭半聲。

  「但是沒有用哪,小知之。」

  他忽然淡淡地說,知之拿手機的指尖輕輕一顫。

  「你不可能擺脫那些回憶的。這就是Cheshire的能耐,他能輕易讓一個人對他愛極,也能輕易讓一個人對他恨極。這對他而言,就像解開一個數獨謎題那樣容易,人的感情和謎題,在他眼裡並沒有什麼分別,都是可以輕易製造和操弄的東西。」

  亞利斯的嗓音在手機那端逐漸模糊,但字句卻格外鏗鏘有力。

  「所以沒有用的,Cheshire的男孩,無論你多麼努力想要擺脫那個人的影子,那個人都不會離你而去。你會在每晚闔上眼睛時見到他的身影,感覺到他的碰觸,甚至聞得到他在你身上留下的氣息,那是你一輩子的烙印,你揮之不去。」

  「我從以前就說過。」知之終於開口,聲音比平常更為冷靜,「我並不是你,亞利斯。不要把你的軟弱和我相提並論。」

  「嗯,你並不是我,所以你更不可能擺脫。」

  亞利斯的嗓音淡漠、平靜,像有毒的細流,一絲絲鑽入人心。

  「我可以用恨來掩蓋我對他的感情,靠著某些極端的行為麻痺自己。但你不是,你太道德了,太過偽善了。上回見面時我就警告過你,你的偽善讓你無法盡情地恨,你的理性又讓你無法徹底地否定一個人。最終你只能徘徊在Cheshire為你建築的迷宮裡,一生做著只有他的惡夢。」

  他忽然笑了,笑聲帶著些許猥瑣,「我猜你現在仍然經常回憶起和他在床上纏綿的情景,甚至想著他的觸摸自我撫慰,即便你的腦子告訴你它不願意,是嗎?」

  念長看了知之一眼,知之臉色蒼白,捏著手機的五指緊縮,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。手機那頭傳來破門似的聲音,亞利斯的聲音卻仍舊帶著笑意。

  「或許你以為找個另外什麼人,一個和Cheshire截然不同的男人去愛,或讓他來愛你,事情就會好轉,就能讓你忘卻Cheshire在你身上種下的詛咒。」

  「但我得告訴你,這沒有用的,你找到的人和Cheshire的差距越大、對你越溫柔,你就越會回想起Cheshire在你身上加諸的一切,你的身體早已習慣Cheshire賦予你的感情形式,只是你的自尊讓你無法承認而已。」

  「很快的那個人對你所有的溫柔,對你來講都會像烙鐵一樣令你無法承受,無論嘗試多少次,結果都是一樣的。你會逼死那個人,然後逼死你自己……」

  亞利斯的聲音在手機那頭逐漸消逝,念長看見知之張開口,像要反駁什麼,但終究什麼聲音也出口。

  「你永遠無法從任何人那裡得到幸福的……小知之。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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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3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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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唷唷
  • 知之QQ
  • 亞利斯嘴砲而已(拍拍)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7 10:54 回覆

  • 小知抱抱
  • 真的很討厭亞利斯詛咒小知永遠得不到幸福

    不喜歡他這樣傷害小知,幹嘛把最殘忍的事實都說出來啊!

    就讓小知吹眠自己不行嗎? 小知已經夠可憐了耶......

    (完蛋了 我現在一整個情緒化!好想說媽媽的話!)


    最後念知真的會走到一起嗎? (根本就是很令人擔憂...)

    看到現在怎麼都還是這種糾葛讓人心情鬱悶的感覺.....

    我很不長進,不想去深入分析知之的心路歷程以及還要多久或如何才能走出來。

    想看到甜甜的念知~~~~~~~~嗚~空虛....



  • 媽嗎的話是什麼?
    念知會走到一起的:)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7 10:56 回覆

  • 小知抱抱
  • 就是好想說 <媽"媽的"話> 的意思...............

    (大羞跑開,我真的是乖小孩啊~~~ 只是那天被亞利斯氣到!!!)


  • 原來如此...XD""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8 22:47 回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