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聽,小知,聽著我的心跳。」

  他緩緩地說:「你應該感覺得到吧?你好好聽著,然後問你自己一個問題:我在你心裡……徐念長這個人在你心底,真的沒有任何一點特別嗎?」

  知之的手被迫貼著念長的胸口。他覺得自己的體溫就已經很高了,但現在掌心觸及的地方,卻燙得像火燒一樣,伴隨著這樣溫度的是心跳,知之從未聽過如此熾熱、卻又如此誠懇的心跳,躍然於胸,卻又寧靜於懷。

  知之直覺地感到無法對這顆心臟說謊。就連裝模作樣也做不到。

  他嘴唇顫抖,感覺自己眼眶發熱,卻不是想掉淚的感覺。他坐在室友對面的椅上,隨著一吋吋越發清晰的海德公園夜景,許多情緒咬在喉口,卻艱難地吐不出來。

  念長望著他,和他對視良久,半晌忽然又彎下身,知之以為他要做什麼強迫的舉動,下意識地又是一縮。但念長卻只是俯下身,這回吻了他眼角,輕柔如春風撫過。

  「不要緊的。」念長輕輕地說,彷彿從他的眼角洞悉了什麼,知之看見他臉上恢復他所熟悉的笑,「不要緊的,小知。不要緊。」

  念長沒有解釋「不要緊」什麼,只是輕聲反覆著。但這話彷彿解了知之喉口的封印,他幾乎是衝口而出。

  「我……我沒有辦法給你承諾。」

  知之的聲音充滿惶恐,「我無法答應你任何事情,念,我無法控制自己,昨天晚上我或許接受了你,那並不代表我往後就都不會抗拒,我……我無法給你任何確定的東西,包括身體、包括感情,我什麼承諾都無法給你。我不能給你任何承諾。」

  知之反覆地強調著。念長笑笑,「嗯,我知道。」

  他用低沉的嗓音說著,「小知沒有承諾我任何事情,是我自己想要吻小知。我想要追求小知,即使小知不接受也沒關係,是我自己要死皮賴臉跟著你。」

  知之瞪大眼睛,他看著忽然變得坦然的室友,心底一陣慌,只覺五臟六腑絞成了一團,酸甜苦辣全湧上喉口來。他沒能多想便張開口。

  「你可能最後什麼也得不到。」

  知之盡可能穩住嗓音,儘管它顫抖得不受控制,「我……我不是個能和人談戀愛的人,我太習慣一個人……長久以來都是一個人,很可能我到最後還是無法接受你,念,你會失望的,到頭來我還是只能跟你當朋友,要是我只能接受你當朋友……」

  「那也沒有關係。」念長望著他,知之頭一回有被這個男人看穿的感覺。

  「我喜歡小知……喜歡李知之,這點是不會變的。所以只要我一直追著小知就好,小知可以不用理會我沒關係……反正我就是個白目,對嗎?」

  念長的嗓音溫醇得不可思議,沉穩中帶著淡淡笑意。知之再也說不出話來,他本能地以為念長又要吻他,但他的室友只是望著他,在極近的距離讀取他的呼吸。

  摩天輪車廂忽然輕微搖晃了下,把兩個人驚醒過來。原來是車廂到了制高點,每個車廂都會在最高點停留約十秒鐘,好讓上頭的人盡情拍照、欣賞倫敦夜景。

  兩人總算想起坐上摩天輪的初衷,知之忙從椅上站起身,雙手貼在玻璃圓罩上,往下俯視著整座遊樂園,念長也坐在他身後一起看著。

  「可是這麼多人,要從哪裡找起?」

  念長問。下頭萬頭鑽動,分不清楚哪個是哪個,雖然遊樂園各區一覽無疑,但要找特定的人便更加困難。

  知之沒有答話,他咬著指背,似乎也在思考。摩天輪到了制高點之後,很快開始往下轉,對面的電視牆也再次映入眼簾,念長看上頭又在播著那個Jack the Ripper的新聞,似乎是在報導警方的後續追補行動。

  由於畫面夠大,ITV還特別把近幾日路人用手機在拍到的各個Jack the Ripper出沒畫面並列出來,大大小小地列滿了整個螢幕。念長看見知之忽然貼在玻璃上,目不轉睛地看著那新聞畫面,擱在唇上的手緩緩放了下來。

  「……那個艾格頓(Ergerton)大飯店,是不是就在博物館街上?」他忽然沒頭沒腦地問。念長怔了一下,一時不知道該如何回答,知之便抓住他的手臂補充:「就是舉辦Roman Knightly耶誕晚會的飯店!那個飯店在博物館街上,對嗎?」

  念長這才清醒過來,他從隨身包裡翻出旅遊書附帶的地圖,在膝上攤開來,用指尖逡巡了下,「沒有錯,艾格頓是倫敦第三大飯店,就在大英博物館附近,事實上我們昨天也有經過那裡。」念長認真地讀著地圖。

  「幾乎就是你……差點被刺傷的那個地方,怎麼了,小知?」

  念長並不笨,他很快理解到知之的意思,「這兩件事情有關?」

  摩天輪車廂逐漸接近地面,知之注視著電視牆上的分割畫面,嚴肅地點點頭,「你沒注意到嗎?這幾起刺殺事件,幾乎全都在博物館街附近。我起先以為歹徒是什麼偏激份子,種族主義者之類的,才會選在那裡。畢竟那裡是整個倫敦觀光客最多的地方。」

  知之一把搶過念長手裡的旅遊書,在他對面坐下來,他飛快地攤開博物館街那一頁,打開細部的地圖,一邊抬頭看著電視牆上的畫面,一邊用手指滑著。

  「你看,每次Jack the Ripper逃走的路線都不一樣,這個是先到博物館的西北角,再往下穿往蠟像館的方響。然後這一個是從南方開始,延著地鐵路口往上跑。再來這個是先到郵政總局,繞建築物一圈再朝大馬路過去。」

  知之拿了念長拿來作筆記的筆,對照著電視裡的畫面在那張細部地圖上畫著。念長其實有點吃驚,知之平常幾乎是不認路的,連在他們家附近也會迷路,沒想到一牽扯到解謎相關的事件,對方位就變得格外敏銳,竟能單憑幾個快速閃過的畫面就辨認出那是什麼地方。但念長知道現在不是驚訝這種事的時候。

  知之跟著新聞,在地圖上畫了七、八道紅色的路線,密密麻麻如同蛛網,全都圍繞著大英博物館和博物館街附近。

  「但這是為什麼?」念長完全不解,「為什麼非得這麼做不可?這是什麼奇怪的宗教儀式嗎?」他搔搔頭。

  「笨蛋,你還不懂嗎?」知之的視線冷冷遞向電視牆,盯著那些形貌模糊的小丑,說:「我們是怎麼看到這些小丑的影像的?」

  念長眨眨眼,還有點反應不過來,「怎麼看到的……?新聞裡不是說那是監視攝影機拍到的嗎?啊……難道說……」他恍然地看著知之。

  知之點頭,「沒錯,那個模仿犯之所以要到處刺傷路人,刺傷本身並不是他的目的。」

  他說:「他最大的目的,是為了讓街上的監視器清楚拍到他,在刺傷人之後往不同路線逃竄,他知道發生這種隨機傷人事件,警場唯一的方法就是調閱監視錄影帶,再讓民眾指認。如此一來,本來不會公開的監視錄影資料,就會被放在公開的地方。」

  他沉吟著。

  「這樣那些小丑為何要扮成小丑也可以理解了,閉路攝影機的像素比較低,如果不是顏色鮮豔的穿著,很容易就被雜訊蓋過去。透過閉路影像的公開,那個二十一世紀的Jack the Ripper就能快速掌握博物館街附近攝影機的狀況,以便於他安排接下來的計畫。」

  「什麼計畫?」念長一怔。

  知之把地圖在大腿上攤開,挪近念長。他用手指劃著那些紅線,蒼白的指尖在豔紅的字跡上移動。

  「這些小丑每次逃走的路線不同,唯一的共通點,就是全會經過一個地方……」

  知之放下紅筆,手指停在地圖上。念長睜大眼睛,知之的指尖所停之處,正是那些歪歪扭扭的紅線交錯之處,明天晚上就要轟轟烈烈舉辦Roman Knightly耶誕酒會的艾格頓(Ergerton)飯店。

  「看來這次Jack the Ripper瞄準的並不是紅燈區的妓女,而是更顯赫的目標啊……」知之撫著下顎地說。

  念長說不出話來,好半晌才開口,「所以說,這些Jack the Ripper的終極目標……是夏洛克先生?」

  「嗯,應該說這個復古的鬧劇,本身就是為了殺夏洛克先生而做的。」

  知之似乎還在考慮什麼,露出早上那樣諱莫如深的神情。

  「而且把這件事情鬧大,還可以製造這是連環傷人案一部分的假像。雖然前幾次都只有刺傷,沒有人死亡,但瘋子終歸是瘋子,在刺傷一位倒霉的總裁時不小心失手,也是以警場的腦袋可以理解的情節。」

  知之忽然聳肩笑了聲,「我想真正的Jack the Ripper應該沒想到吧,都過了兩百多年了,還有人想把他拖出來當戴罪羔羊。」

  「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?」念長問。摩天輪已經快接近尾聲,從玻璃門看出去,可以看見地面上引頸期待的人群。

  「我想那些小丑的幕後主使者,姑且不論是不是夏洛克的繼母,在發現夏洛克失蹤後,肯定非常著急。原先事先探勘攝影機是為了布局順利,但現在事已至此,他們恐怕也只能以達成目的為目標。」

  知之的眼睛在人群的頭頂上逡巡,「但設定好的戴罪羔羊不會如此輕易就浪費掉,我想現在那個英國佬恐怕正在吶悶他什麼時候惹到了馬戲團的人吧。」
  
  念長醒悟過來,「你是指小丑?」

  「這也是他為何要把夏洛克逼進遊樂園的原因。」知之點頭。

  摩天輪晃了一下,終於在定點停下來,念長和知之匆匆穿了外套,拿了隨身包就翻下摩天輪。念長一落地就往遊樂園中心的馬戲團帳蓬奔去,但知之卻停下腳步,在排隊的人群中四處張望,「善存呢?」他問念長。

  念長到處看了下,果然又不見他們小表弟的身影。

  「那個……如果你們在找那個小小隻、非常可愛的亞洲人的話,他有留話給你們喔。」

  知之他們還在找人,一個戴著紅色耶誕帽、綁著褐色長辮,看起來像是愛爾蘭籍的女服務員朝他們走過來。

  「是你們二位沒錯吧?太好了,那個小亞洲人說只要看到兩個東方帥哥走下來就對了,Merry Christmas!」

  念長和知之對愛爾蘭小姐的熱情毫無反應,女服務員看起來有點洩氣,只好接著說:「那位小亞洲人要我告訴你們,他暫時離開一下,因為有隻綠精無論如何都要他跟去,他說他去去就回來。」

  「綠精?」兩個家長都怔了下。那個紅髮姑娘一直上上下下瞅著他們看,好像第一次看見東方男人那樣,還企圖和念長握手。但兩人都無心理會她。

  知之咬住了姆指。念長看著自己的室友,問,「怎麼辦,小知?」

  「沒有辦法,那個小丑的目標是夏洛克,善存應該暫時不會有危險。」

  知之吐了口氣,「我們得先下手為強,在他找到善存前找那個傢伙。我想對方應該只有一個人,如果策畫這件事的人不想造成太大騷動的話。但我想他應該有攜帶武器,恐怕是刀械以上的層級,善存沒跟著也安全一點。」

  他說著就打算往帳蓬那裡移動,但念長卻忽然拉住他,「啊,等一下,小知!」

  知之一愣,無防備地回過頭,「怎麼?」

  念長忽然俯下身,知之看他淡淡一笑,那張薄唇湊近他的臉頰,竟伸舌在他唇瓣旁一舔,輕柔如倫敦的雨絲。

  「這裡,沾到冰淇淋了。」

  念長說完便轉過身,朝人群中奔去。雨勢逐漸加劇,無情地打在冬季遊樂園的每個角落,也淋溼了每個人。

  知之用手捏住襯衫胸口,望著室友頎長的背影,紅暈在頰上擴大,無法抑止。

  *

  善存看著逐漸升高的摩天輪。他心裡終究還是擔心夏洛克,那之後他又試著打了好幾通電話,包括Lan和夏洛克的手機在內,但都沒有人接。

  夏洛克有危險。

  有人要殺害夏洛克。

  善存的腦海裡迴蕩著知之說的話。上一回見到夏洛克,已經是三個月前的事,但夏洛克那張滿溢笑容的臉仍然歷歷在目,想到那張笑臉很有可能會消失不見、很有可能再也看不到了,善存那顆小心臟就一抽一抽地抖著,讓他對周圍的設施一點玩興也沒了。
  
  善存抱著手裡的柏林頓熊,本來想再打通電話碰碰運氣,但他才拿起手機,電話就自己響了。善存以為是夏洛克,緊張得立即接起來,「喂、喂?小克!」

  「善存?」入耳卻是極為熟悉的嗓音。善存一怔,馬上認出電話那頭是什麼人。

  「阿傳!」善存叫出聲。

  「還記得我啊,我還以為你在英國玩瘋了呢!簡訊也沒回我。」好友的聲音從話筒裡流瀉出來,帶著一如往常不羈的笑意。

  「你怎麼會打電話來?國際電話費很貴不是嗎?」善存反射地便問。

  「也沒什麼大事啦,跟你提醒一下我的土產,然後就是對你說聲生日快樂。什麼時候打算轉大人啊,十八歲的愛蜜莉?」阿傳笑著說,他又補充:「原來你是嫌電話費太貴,好啊,我們就不值一通國際電話費的錢嗎?」

  「我們?」善存注意到阿傳的用詞。果然手機那頭又傳來熟悉的聲音,「喂,愛蜜莉,有遇到安迪穆雷的話,記得幫我跟他要唇印喔!」另一個聲音也接口,「聽說白金漢宮上常有鳥大便,是真的嗎?」

  「啊,是喬治和弗雷!」善存叫了聲,手機那頭頓時都是笑聲。

  「Oh,Emily,雖然我們的身體隔著一個太平洋,但我們的心靈是沒有距離的~來吧!既然已經十八歲,就沒有什麼能阻擋我們了,和我盡情地結合吧,愛蜜莉!」

  「啊哈哈,還有雷爺啊……」善存說。不知道為什麼,隔著一片歐洲大陸聽見著些熟悉無比的聲音,竟然善存有種鼻澀的感覺,他忙吸了兩口氣。

  他忽然想到,如果有一天,自己真要離開那座小島,遠離他的朋友和家人,從此生活在另一個地方,不知道會是怎麼樣一副光景。他是一定會想念這些人的,很想念很想念,就像現在這樣,光是聽見他們的聲音,善存就好想把手伸過話筒,用力摟住他們。

  「愛蜜莉,你什麼時候回來啊?」

  手機又回到阿傳手上,善存聽見他這輩子最好的朋友問他。

  「念哥說行程是安排到二十六號,我們會在這裡過完耶誕節。我好歹也是個高中生,念哥說不准我請太長的假。」善存說,用手抹了抹眼角。

  「這樣啊,那到時候再聚吧。」

  阿傳頓了一下,又忽然開口,「你還好嗎?愛蜜莉。」

  善存愣了一下,他一直努力讓自己聽起來一切如常。在知之和念長他們面前也是,念哥是花了大錢、費了這麼多心思帶他出來玩的,要是他還為了夏洛克的事情愁眉苦臉,那就太對不起對他這麼Nice的表哥了。

  他不知道自己是哪裡露出了破綻,讓他的好友隔著一片太平洋,卻還是聽出來了。

  「阿傳……」

  善存小聲地開口了,「我好像……把東西弄丟了。」

  「弄丟了?」阿傳似乎怔了怔,「什麼東西?錢嗎?」

  「嗯,我也不知道。但我怎麼找也找不到,我本來想說弄丟了就算了,現在就算很在意,過一陣子就會忘掉了,我總是這樣子。但是這次好像沒辦法,我一直想著他到底掉到哪裡去了,要是再也找不到了該怎麼辦,阿傳,我該怎麼辦才好……」

  手機那頭沉默一會兒,「是對你而言很重要的東西,對嗎?」阿傳聲音變得低沉。

  善存點點頭,才想起好友看不到,忙出聲,「嗯。」

  手機傳來一陣嘈雜,善存想多半是阿傳在和夥伴他們解釋什麼。但阿傳的聲音很快又傳出來,「我人在這裡,也不能幫你什麼。但是我媽曾經跟我說過,她跟你一樣迷糊,也是一天到晚搞丟東西,小時候還把我搞丟在別人家裡過。」

  「她跟我說過,怎麼找都找不到某樣東西時,那就先停下來,然後在心裡認真地唸一遍那樣東西的名字。一遍不行的話,就唸兩遍,兩遍還找不到的話,就唸三遍、四遍,十遍、一百遍,這樣那個東西就會聽見你在叫他,自然就會自己出現在你面前。」

  阿傳的聲音帶著爽朗的笑意,「我媽說過這很靈的,屢試不爽,你也可以試試看。」

  善存怔怔地聽著阿傳的建言。後來阿傳說團練時間到了,就道別掛了電話,善存拿著手機,站在即使雨勢加劇,興致也絲毫不減的遊客裡,他抬頭看了眼才轉到一半的摩天輪,又低下頭來凝望著來來往往、全是金髮碧眼的人群。

  那頭和他們一樣金色的頭髮。

  那雙總是帶著笑意的綠色眼睛。

  那個無論什麼時候,總是全心全意為他著想的男人。

  「夏洛克。」善存低低地唸了一聲,像唸咒語一般。在這個古老的霧都裡,彷彿真有那麼一股神秘的力量,在善存周身瀰漫開來。

  「夏洛克,夏洛克,夏洛克,夏洛克,夏洛克․弗瑞泰……」

  善存閉緊著雙眼,兩手握緊手機,全心全意地專注在唸出口的名字上。雨打在善存的額髮上、肩上,忽然善存感到有什麼東西扯了他的側背包一下,他吃了一驚,反射以為是他期盼的那個人,但回頭一看,才發現是個巴掌大小的生物。

  善存眨眨眼睛,那隻生物也眨眨眼睛。善存很快認出那是隻小綠精。

  小綠精手上拿著一顆金色的硬幣,那是英磅裡的一便士,善存一直放在側背包的前袋裡,沒想到竟被這隻綠精摸走了。

  「啊,那個是……」善存往綠精踏了一步。沒想到綠精竟擺出警戒的神情,他把那枚金色英幣護在懷裡,一副那已經是他所有物的模樣,死活不讓善存靠近。

  善存只好停下腳步,看那隻綠精翻來覆去地檢視手裡的硬幣,把硬幣放在欄杆上猛敲,還為了要試純度似的,把一便士放在嘴裡咬了下。

  善存不禁看得笑出來,看來知之說綠精喜歡金子這件事倒是不假。

  那隻綠精把善存的硬幣扔進背上的大釜裡,兩隻大眼看著善存,善存以為他要逃跑,但沒想到綠精從鼻孔噴了口氣,好像很勉為其難的樣子,跟著神氣地對善存比了個「Follow me」的手勢。

  善存大感好奇,他回頭看了眼摩天輪,離知之他們回到地面還有一段時間,善存於是跟服務員留了話。轉頭發現綠精已經一溜煙地鑽進人潮裡,善存只得叫道:

  「等、等我一下!」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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留言列表 (8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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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唷唷
  • 善存跟阿傳的對話讓我揪心了><
  • 阿傳這孩子我一直很喜歡><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17:57 回覆

  • 小羊
  • 善存竟然真的看到綠精了www
  • 因為是英國XD"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17:57 回覆

  • arkar
  • 綠精也覺得善存是稀有人種吧XDD

    念長你真是個好男人QWQ
  • 綠精看上善存了...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18:01 回覆

  • shinewings
  • 綠精應該會幫助善存找到夏洛克吧XDD
  • 我本來想說善存接下來就掉到綠精洞裡了...:p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18:04 回覆

  • shwerzherz
  • 嗚嗚...徐念長!!
    真想說這種好男人給我來一打啊!QQQQQ
  • 一個就很夠了XD"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18:08 回覆

  • tomroyfannie
  • 嗷嗷嗷,是ITV~~~話說他們家歐洲杯的宣傳片頭做的不錯(離題離太大了我...)

    "躍然於胸,卻又寧靜於懷" 好喜歡這句^^ 最後綠精帶走善存那邊我簡直要尖叫阿>///< 總覺夏善見到面的話我會喜極而泣T____T(主角都還沒哭這位大姊妳是在......)
  • 我喜歡BBC和ITV...比較常在網路上找他們的新聞影片:)
    結果綠精就和善存在一起了...(不)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18:10 回覆

  • takemoto
  • 徐念長你已經不只是個變態白目跟蹤狂了阿阿阿阿阿T皿T
  • 而是超級變態白目跟蹤狂............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21:35 回覆

  • K
  • 我覺得神木已經走向變態的境界了,而且還沒有病識感XDD
  • 他完全被知之開發了..........

    cathendral 於 2012/06/12 22:07 回覆